《新婚倒计时》

简介:
高中那会儿,游决的好兄弟方嘉林喜欢倪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后来方嘉林表白被拒,游决看着成日伤心欲绝的好兄弟,只觉废物——
为了这么个表里不一玩弄感情的女人,至于吗?
多年后同学聚会。
方嘉林千里迢迢赶回来参加,视线全程没离开倪夏,眼里情意呼之欲出。
同学们心道,过了这么多年,方嘉林还是喜欢倪夏,真痴情。
游决则坐在角落里低头玩手机,既不关心自己好兄弟,也不在意同学之间的爱恨情仇。
直到倪夏忽然看见龚姓大学室友路过,激动喊道:“老龚!”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游决先不耐烦地抬头了:“又怎么了?”
众同学:???
#质疑兄弟理解兄弟超越兄弟#
精彩节选:
倪夏今晚难得有心情赏雨。
朋友圈发出去后,她坐到窗边的躺椅上,耳边是潺潺雨声。
还有手机连续不断的振动声响。
相熟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倪夏的近况,见她这条朋友圈,都来问她是不是项目有了好消息。
倪夏没急着回复朋友们的关心,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眉梢带笑地看向餐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其实游决走的时候,她心情并不好。
她原以为今天会有重大进展。
结果人都到家里来了,也没跟她说几句话,光顾着埋头干活。
哪里是心照不宣旖旎燥热的男女幽会,分明是换个地方加班来了。
就他这木头一样的性格,倪夏都不知道怎么拉进度条。
谁知打开电脑看了几分钟,她嘴角慢慢勾起,心头的郁闷无声无息地化作一捧温热的水。
一晚上的工作量不大,游决仅整理了部分邮件。
但却在每一份文件里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写好了批注,告诉她某些邮件为何可以作为证据,某些又为何不能为证。
游决这男人。
还以为真是块儿木头,没想到只是嘴巴不会表达,爱意都在行动里了。
于是倪夏美滋滋地拍下照片,发了条看似暧昧模糊,实则是在回应游决心意的朋友圈。
他肯定能懂。
说不定等会儿就来找她聊天了。
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
倪夏在躺椅上等到快睡着了,游决还是没一点动静。
倪夏又打开朋友圈。
她很少发动态,一旦出现,朋友们总是很热情。
这才多久,点赞和评论就满满当当,下拉许久都看不完。
倪夏逐个排查,硬是没看见游决的头像。
难道他不看朋友圈吗?
-
朋友圈的热闹像一阵突兀的焰火,湮灭之后,倪夏在家干了整整两天的活。
一开始也十分吃力,后面对照着游决给的批注,以及时不时在群里求助,倪夏渐渐也融会贯通,对证据链的逻辑有了初步的认知。
下午三四点的阳光像金黄色的蜜糖,无声地浸满了整个客厅。
倪夏把所有邮件证据整理好,给游决发过去后,便对着手机发呆。
他这两天依然毫无表示,除了偶尔在群里回答她的疑问,一条消息都没有。
也不知道他每天在干什么。
工作忙到一点找她的时间都没有?
人果然不能闲。
一产生好奇心,倪夏便满脑子琢磨他。
最后实在按捺不住,打开他的聊天框,慢慢吞吞地编辑了“在干嘛”三个字。
正要发出去,屏幕一闪,谷雨声的电话进来了。
“在干嘛呢?”
倪夏第一次觉得谷雨声的出现十分煞风景。
她面无表情地说:“在想你。”
“别瞎扯了,说正事。”
谷雨声重重地叹了口气,“我今天快被琴海的人气死了!”
倪夏闻言变了脸色,直挺挺地坐起来。
“怎么了?”
琴海娱乐就是前几天找上谷雨声的影视公司,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导演孟海控股的公司。
早些年他拍出了好些大爆款商业片,赚得盆满钵满。年迈之后出的作品虽然口碑崩坏,票房号召力依然不弱,可见其背后资金实力十分可观。
但倪夏和谷雨声碰壁碰出了自知之明,并不觉得天上如此容易掉馅饼。
即便谷雨声人去了,也只是抱着买卖不成仁义在的心态。
又怎会,让谷雨声生这么大的气?
“你不知道这两天我们聊得有多好,凌晨两点还在酒廊呢,要不是我太困了他们能拉着我聊通宵。”
“兴趣够足吧?我说的东西他们也特别认可,剧本聊了,创意聊了,特效想法也说了个大概,他们都特别满意。”
“连他们自己都说,这不是钱一到位立刻就可以开机的程度吗?我说可不是嘛!当初本来就只差临门一脚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嘿,今天把我叫到他们公司去,告诉我,他们很喜欢这个项目,也很认可我们的改编思路和内容创意。”
“结果人家根本没打算让咱们拍,是孟海的儿子喜欢这个故事,想自己拍!”
“搁这儿聊这么多,是想趁火打劫,白|嫖咱们这些年做的所有努力!”
机关枪似的一段话,听得倪夏脑袋嗡嗡的。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不可置信地开口:“意思是他们可以投资这个项目,但导演得让孟导的儿子来主导?”
“你说话还是委婉了,人家这是想直接把咱俩踹出去啊。”
谷雨声激动地说,“他们甚至还威胁我,说现在可以给咱们一笔创意费,如果谈不成,以后可就啥都没有了!”
“不是。”
倪夏仿佛听见什么笑话,声音里都带着笑,“他们是强盗吗?他们说要就要?”
“我也是说他们哪来的底气这么霸道,刚回酒店的路上,我琢磨出来了。”
谷雨声越想越气,“他们应该是知道IP版权还有半年多就到期了,笃定咱们这段时间开不了机。”
“……”
倪夏一拍脑门,紧紧闭上了眼。
这段时间最大的变故是投资方撤资,她们所有心思都扑到了这上面,根本没顾得上版权的时限,也就不曾料想后有豺狼。
更没想到,这匹豺狼连她们的血肉都要吃干抹净。
“这样,你听我说。”
倪夏沉默了几秒,便果断说道,“你这就去找版权方,咱们续一年版权。”
“这不是还有半年吗?”
谷雨声是做制片的,对钱总是精打细算,“如果我们半年内顺利开机,这钱不是就……”
“那万一开不了机呢?”
倪夏越想越心惊,“你尽快吧,琴海敢这么威胁你,说不定他们私底下已经跟版权方聊过了。”
谷雨声一听,也倒吸一口凉气。
“又是不少钱吧?”
“这还需要你操心?我跟我爷爷掉两滴眼泪不就有了。”
-
实则不然。
倪夏知道,即便她去爷爷面前哭出太平洋也没用,她只是在安慰谷雨声。
好在她现在有别的生财之道。
上次只是去工厂找游决,爷爷就给她打了一百万。
如果她今天和游决正经约个会,那爷爷会不会……
正好也快到下班时间了。
手机重新切回微信,她看着游决的头像,默默删除了编辑好的“在干嘛”三个字。
【倪夏】:你今天有空吗?
等待回复的几分钟,倪夏急得坐立难安。
直到看见游决的回复,她才松一口气。
【J】:有事吗?
【倪夏】:有,我来找你。
说罢便放下手机去化妆换衣服。
游决再回消息,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J】:?有事就在微信说吧,我没空。
倪夏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写字楼——
来不及了,她已经到了。
她甚至还拎上了上次游决借给她的外套,早上干洗店刚送回来的。
假装没看到消息,倪夏径直走进了衡拓。
前台不知她是不请自来,还朝她笑了笑。
熟门熟路地找到游决办公室,倪夏往里看了看,果然没人。
他该不会不在律所吧?
就在倪夏懊恼自己太冲动时,赖敏抱着一沓文件小跑着过来。
进门前紧急刹车,回头看了倪夏一眼。
“倪小姐?您来找游律啊?”
倪夏点点头,赖敏便一把推开了游决办公室的门。
“他在见客户,那您先等一会儿啊。”
幸好幸好。
赖敏领着倪夏进了办公室,放下东西便忙着去倒水。
倪夏则环视四周,看见窗边有落地衣架,担心游决的外套在袋子里放久了会有折痕,便拿了出来。
“他应该快结束了,或者您有什么事……”
赖敏扭头,就见倪夏正将游决的衣服挂上去,还仔细地抚了抚褶痕。
这一刻的气氛十分微妙。
至少在赖敏的认知里,游决不会把衣服留在普通客户那里。
普通客户也不会像女主人一般帮他挂衣服。
赖敏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已经挎上包出门的时候接到了游决的电话,说她来回路上耗时太长,不用她去了。
她当时还很感动,现在看来,男人的话果然不能相信。
倪夏挂好了衣服才回头。
“你刚说什么?”
赖敏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
“我是说,如果您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说说……”
倪夏笑眯眯地摇头。
“没事,我等游律。”
“行……”
赖敏收回目光,“那、那我先去忙啦,倪小姐。”
待她走后,倪夏立刻掏出小镜子检查妆容。
又恨游决办公室没有全身镜,以供她整理衣服。
毕竟她今天是为了钱而来,和游决做到什么程度,决定了爷爷会给她多少金钱鼓励。
这怎么不算一种出卖色相呢?
倪夏叹了口气
思忖间,一阵说话声由远及近。
倪夏敏锐地听出了游决的声音,立刻挺直了腰背,坐出最好的姿态。
门被游决从外推开,但他的注意力还在同事身上。似乎在聊着什么有趣的事情,神色轻松,说着说着便笑了起来。
倪夏第一次见他笑开的模样。
脸上有两道明显的括弧,只存在于苹果肌匀称且面部骨骼立体的面部,显得他笑意格外生动。
即便穿着板正的西装,脸上也透着一股张扬的少年气。
和平时冷冰冰的样子截然不同。
但当他侧过头,和倪夏目光相接的那一刻,笑容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其速度堪比川剧变脸。
倪夏:?
这又是什么意思?
游决兀自走到办公桌后,将手里的东西放下,随即问道:“整理证据遇到了困难?”
“没有啊,你的批注那么厉害,我整理起来很顺利的。今天已经把所有邮件内容弄完了,接下来准备整理财务凭证和聊天记录。”
那你过来是?
游决抬眼,对面沙发上的女人再次不容分说地撞进他的视线。
他看不出倪夏身上的连衣裙到底是什么颜色,只觉一片纯白,又有隐隐约约的亮光点缀其中。
即便收回视线,似乎也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游决觉得原本的话没必要问出口了。
“没事的话,我先下班了。”
倪夏闻言,眼睛都亮了起来。
“那太好了。”
游决:“……好在?”
“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新开的餐厅很火,我们去吃吧。”
倪夏拿着包站了起来,兴冲冲地说,“最近上了一部新电影,评价很好,正好吃完饭可以去看看。”
游决:“……”
尽管知道倪夏别有目的,但游决依然没预料到她能如此理直气壮。
她一直是这种行事风格吗?
“不了,我没空。”
“……”
倪夏长这么大,这是第三次被人冷漠拒绝。
前两次也是游决。
她想不明白,她都这么主动地邀约了,游决还在装什么。
甚至连婉拒都不会,就这么直接,像一盆凉水,泼得倪夏措手不及。
游决说完便开始收拾东西,做出一副“送客”的模样,根本不再看倪夏一眼。
就这么被晾着,倪夏像木桩一样,不知还能说什么,也不知还能做什么。
纵容面子不值钱,但……
她胸口一堵,随即拿着包闷声朝外走去。
只是刚到门边,倪夏又停下了脚步。
如果就这么回去了,她上哪儿找钱?
总不能在家里坐以待币吧。
算了,看在钱的面子上。
倪夏强绷着精神,双手紧揪着背包链条。
深吸了一口又一口气,最后回过头,咬牙低声道:“游决,我真的不吃欲擒故纵这一套。”
游决显然没听清。
“什么?”
“我的意思是——”
倪夏抬头,郑重其事地看着游决,“有些事情没必要藏着掖着,喜欢就要大声说出来。不说出来,怎么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呢?”
这回游决听清了。
但他眼里的疑惑却很明显,仿佛听不懂中文。
恰在此时,一道很轻的敲门声响起。
还没等倪夏回过神,那人就推门而入,把倪夏严严实实地挡在了门口。
“要下班了?”
进来的是年轻男律师蔡欣,和游决差不多大。
他随手将一枚硬盘抛出去,“还你啊。”
游决抬手接住,并问道:“你呢?一起去吃饭吗?”
倪夏一听气笑了。
刚不是说没空吗?怎么在这儿约上同事了。
她隔空瞪了游决一眼,正打算气势汹汹地离开时——
“我还有事儿呢。”
蔡欣吊儿郎当地转身,往空荡荡的沙发一瞥,又扫视墙面。
他“咦”了声,“你那幅画呢?怎么没挂起来?”
听见“画”字,门后的倪夏双腿一定,缓缓看向游决,连呼吸都收紧。
却听他平静开口道:“朋友拿回去了。”
……朋友?拿回去了?
蔡欣:“啊?不是你的啊。”
“嗯。”
游决点头,“朋友暂时放我这儿的。”
倪夏:“?”
她的脑子仿佛凝滞了。
但好几个念头,在机械地运转。
画不是他的……
是别人的……
她耳边闪过他几天前在她家接的电话,好像确实在跟别人交代那幅画的去向。
不是,他什么朋友?为什么会有她的画像?
……他是不是又在嘴硬?
不对不对。
在游决的视角,她都不知道那幅画的存在,有什么必要撒谎。
所以——
那幅画,真不是游决的?
一切都是她自己误会了?
方才还信心十足的倪夏忽然被真相夹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眼珠子都不转了。
这些天的过往疯狂涌入脑中,一幕接一幕,突然变得合理起来。
难怪她总觉得游决奇怪。
难怪她总觉得自己推动不了进度。
因为人家压根没那意思!
可是。
他为什么拒绝了她的案子,转头又接手,总不能真是因为……
蔡欣没察觉倪夏的存在,嘀咕道:“我都还没掀开看看呢,感觉很名贵的样子。”
游决:“没什么好看的。”
倪夏:“?”
你他妈的……怎么还贬低呢!
“呀!”
蔡欣转身要走,突然看见门后的倪夏,吓了一大跳,“您是——”
又想起什么,回头看了游决一眼,才讪讪地对倪夏说道:“不好意思啊,我刚没看见您。”
说罢见两人都没接话。
一个满脸通红地站在门后,一个镇定自若,他顿时就脑补了八百种狗血剧情,随后好奇又尴尬地走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办公室又安静了下来。
游决再次变脸,眼里浮上几分谨慎。
“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刚刚说了什么来着?
她说……喜欢就要大声说出来。
对上游决敏锐的眼神,倪夏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涌进了大脑。
喜欢,哪有什么喜欢。
“我、我的意思是……”
她耳边嗡嗡地,根本听不清自己说了什么,“我喜欢你。”
衡拓办公室的隔音本就好,现在更是安静得像抽了真空般,连空调运转的声音都听不见。
好在游决没接话。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平静地看着倪夏。
冷冷的,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就当你没说过。”
说罢他就垂眼关上电脑,随后拿着手机指指外面,“我先走了。”
神色转换和言语衔接丝滑得就像倪夏真的没说过。
但她这会儿也来不及思考其他的。
只能呆滞地点点头:“好,你慢点儿。”
游决抬腿就走。
尽管这间办公室是他的。
眨眼间,办公室再次只剩倪夏一个人。
她浑身力气顿时泄得干干净净,摇摇晃晃地坐到了沙发上。
游决走了,倪夏的羞愤和难为情反而在胸口飞速膨胀,根本不敢回想这些天的事儿。
甚至就在前一刻,她还脑子一热,说出这种话来圆场。
还好游决当她没说过……
不是。
倪夏突然坐直起来。
什么叫当她没说过?!
有这么拒绝人的吗?!
-
倪夏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前几天晚上那条暧昧模糊的朋友圈删了。
然后拿起沙发上的抱枕,试图捂死自己。
憋了许久的气,最后倪夏一把扔开抱枕,望着天花板大口喘气。
等胸口起伏不再剧烈,尴尬劲儿散了,一些疑问才后知后觉地浮现。
那幅画到底是他哪个朋友的?怎么会有她的画像?
总不能是他们班的同学吧。
难道真有人钟情她多年,只是这个人不是游决?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倪夏自己掐死在摇篮中。
可不能自作多情第二次了,说不定画里的人根本不是她。
那徐绍心呢?
如果不是受游决所托,她为什么对她有莫名的善意和照顾?
……或许人家就是心善吧。
反正这些都不重要了。
倪夏怔怔地看着天花板——
她的五千万,彻底泡汤了。
这天晚上,倪夏连做梦都是自己账户里的五千万不翼而飞。
第二天起床,收到谷雨声的消息,她还沉浸在痛失巨款的悲伤中。
【谷雨声】:我昨天打听了一下现在的IP市场,今时不同往日,咱们现在想续版权可不是当年那个价格了!
【倪夏】:……
【谷雨声】:我在回来的路上了,我约了版权方过两天面谈,先看什么情况。
【谷雨声】:你先别急啊。
倪夏干笑两声。
她没急。
反正急也急不出钱。
从昨晚到现在还没吃饭,倪夏也没什么食欲,只是肚子的叫声在抗议。
她点了外卖,又有气无力地坐回沙发上。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忽然响了声。
倪夏瞥了眼微信。
腾得一下坐直,全身都在升温。
游决给她发消息干什么?
不是不喜欢她吗?怎么还给她主动发消息?
好一会儿过去,脑子冷却了点,倪夏才仔细去看他的文字内容。
【J】:证据整理进度如何了?下周三之前能整理完吗?
哦……
原来是问她这个。
倪夏往身后的餐桌看去,纸质凭证和各种物料堆积如山,手机电脑里还有一堆聊天记录等着整理。
五千万没希望了,官司总不能半途而废,何况她律师费都付了。
只是一想到又要和游决面对面相处,倪夏头皮都在微微发麻。
好在服务团队里还有一个协办律师。
【倪夏】:@赖敏赖律师,请问今天有空帮我整理一下证据吗?
发出去后,倪夏便紧张地看着手机,希望游决别再说话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赖敏迟迟没动静。
其实赖敏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消息。
她没立刻回复,而是烦闷地揉着眉心。
昨天她亲眼看着游决先一步离开办公室,而后几分钟,倪夏才出来。
一个面沉似水,大步流星,走出了断情绝爱的速度。
一个面红气促,步履沉重,看着马上就要哭了。
这一看就是吵架了。
赖敏不由得回想起痛苦的经历——
她上一份工作就是因为领导把她当作哄女朋友的工具人而离职的。
经验么一点没学习到,成天就是帮领导给女朋友挑礼物送礼物,写小作文当传话筒。
不然就是让她一天几趟地买咖啡。
游决倒挺好,他不爱喝咖啡,也不使唤她跑腿。
这点让赖敏非常满意。
但看到倪夏消息的那一刻,赖敏明白,情侣闹矛盾都是一个样。
所以她暗自下了决心,这次一定要学会拒绝。
还好她现在手头真有工作。
“倪小姐,不好意思,我今天——”
拒绝的话还没编辑完,游决的电话先来了。
“你手头的工作交给我,你去帮她吧。”
“……”
赖敏:“这不好吧。”
游决:“怎么?”
赖敏:“额,就是觉得……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
游决不知道赖敏平时挺积极勤奋一小姑娘,怎么突然躲起懒来了。
不过他也不想勉强别人。
盯着倪夏的消息看了会儿,他回复道——
【J】:她暂时没空,我来吧。
-
怎么还是游决?
作为协办律师的赖敏没空,他这个主办律师倒是有空?
倪夏一头倒在了沙发上。
即便没有那幅画,也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不多时,门铃响起。
客厅到玄关短短几步路,倪夏走得像上断头台一样沉重。
最后站到门前了,她也没有勇气直接开门,而是偷看了眼可视门铃。
即便是白天,入户处也开着灯。
家里这款可视门铃的屏幕的分辨率也很高,倪夏清晰地看到了游决的表情。
没什么表情。
仿佛就是来找一个普通客户,做点普通的工作。
倪夏也强行让自己的情绪安定下来。
同时告诉自己,今天一定不多说一个字,克己奉公,速战速决。
倪夏“唰”一下打开门。
两个人目光相撞,谁都没有开口。
而后游决就熟门熟路地越过倪夏走了进去,朝餐桌看去。
“东西都整理出来了?”
“是的。”倪夏也板着一张脸,朝餐桌指了指,“旁边那台手机是备用机,没密码,我把聊天记录都导过去了。”
游决打开手机瞄了眼,又大致翻了下桌上的东西。
“你们剧组有会计吗?我看看详细的会计账本。还有银行转账记录和合同,都在这里了?”
“账本在电脑后面。”
倪夏还站在玄关处,倒显得她才是客人,“有些转账后来撤销了,我就没拿出来。”
“你不用评价有没有用,只要是对方公司盖过章的,你都拿来给我看一下。”
倪夏“哦”了声,转头就往书房跑。
虽然告诉自己要淡定,但难免还是有些手忙脚乱,找文件的时候洒落一地。
她好不容易重新整理好,抱出书房时,见游决已经安然坐到了书桌前,慢条斯理地看着账本。
就连倪夏把那么厚一沓东西放在他手边都没看一眼。
倪夏默不作声地坐到沙发上,然后忍不住回头偷瞄游决。
她想不明白,突然被“告白”,游决怎么还能这么淡定自如,丝毫不分心。
难道是因为被告白的次数太多了,麻木了?
不可能吧。
倪夏自己也经常被表白,她看到人家男生多少还会有些不自在呢。
倪夏默默把脑袋转了回去。
几乎是与此同时,游决抬起了眼。
落入眼前的是杂乱的客厅和倪夏消瘦的背影。
她不知道在想什么,格外安静,也没小动作,只是盯着电视旁边的水彩画发呆。
纸张沙沙翻动,在安静的屋子里像催眠的白噪音。
为了避免尴尬,倪夏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抱着靠着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不一会儿便昏昏欲睡,意识一度游离。
直到爷爷突然打来电话。
手机在茶几上的震动声响还挺明显的。
倪夏一把抓起来,回头瞥了游决一眼,确定他没被影响,才小声接了电话。
“喂,爷爷。”
“你在家吗?”
“在呢,什么事呀?”
“明晚过来家里吃饭。”
倪建国说话言简意赅,倪夏也没多问。
“好,要不要我去你最爱吃的那家店买点烧鹅?”
倪夏话音刚落,游决突然开口问道:“有剪刀吗?”
心跳突然加快,倪夏什么都来不及想,连连猛咳了几声试图掩盖他的声音。
游决闻声也抬起头,才发现倪夏在接电话。
“抱歉,你先忙。”
说罢他便继续做手里的事,留倪夏怔然地握着手机。
听筒里,倪建国沉默了一瞬。
“游律师在你家?”
倪夏:“……”
还是没遮住。
她“嗯”了一声,不等爷爷发问,就先解释道:“有点事情找他帮忙。”
倪建国难得笑了声。
腔调里带着几分“爷爷都懂”的意思。
“那这样,明晚他有空的话,你叫他过来一起吃饭。”
听到这话,倪夏的脸都快拧成了一团。
她走进房间关上门,才支支吾吾地说道:“爷爷,是这样……那个……游律师他可能……不太看得上我。”
倪建国的声音顿时沉了下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倪夏着急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说道,“反正他就是对我不来电,感情这种事情又不能勉强。”
这回倪建国沉默了许久。
可他老人家看重的孙女婿,哪那么容易放弃。
“这个就像做生意,哪有那么多一拍即合的,你要是中意他,你就多努努力。”
倪夏:“……”
电话挂断后,倪夏冷笑了声。
爷爷倒是说得轻松,可人家不喜欢她,她能怎么努力?总不能拿刀逼着人家跟他去民政局吧。
她走出房间,远远看了游决一眼。
已经第二次来她家里了,还是把她当空气,这还有什么努力的意义?
突然间,手机一响。
又是那道熟悉的银行流水声。
倪夏浑身的神经末梢都颤了颤,缓缓举起手机,视线从游决身上一寸寸地挪向屏幕。
看到数字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眼花了。
随即打开手机银行,一个数一个数地确认。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金难买金龟婿万金能抵真感情。
三百万。
足足三百万。
别说游决对她不来电了,就算他身上有220v电,她都愿意拥抱他。
她倏然瞪大眼睛,直戳戳地看着游决。
这一刻,什么尴尬,什么怅惘,全都消失不见了。
爷爷要是早说“努力”是这么努力的,前面就是火海她都可以翻身转体三百六十度跳下去。
何况只是一个男人。
倪夏目光太热烈,游决很难感觉不到。
又太持续,他也没法无视。
他抬头对上倪夏那亮光闪烁的眼神,狭长的眼睛眯了眯。
她不会又要跟他告白吧?
“有事?”
两双眼睛对视着,互不相让。
直到倪夏终于从兴奋中抽出一丝理智,克制住冒犯游决的冲动。
“渴不渴?喝咖啡吗?我给你泡。”
“谢谢。”
他垂眼,微不可见地舒一口气。
他平静地翻过一页还未过目的账本,“来一杯。”
厨房里一阵丁零当啷的声响。
近三十分钟后,一个精致的法式咖啡杯才放到游决手边。
“谢”字还没说出口,游决一扭头,就看见咖啡表面浮着叠加了三层,一看就是她刻意打磨的精致爱心拉花。
游决:“……”
如果是在咖啡厅,这样的拉花很正常。
可现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突然拉一朵爱心是什么意思?
游决面色很冷,视线再次瞥过这杯咖啡,试图说服自己。
也许是她的习惯吧。
可是一抬头,就见倪夏星星眼看着他,一脸期待。
“喜欢吗?我拉了三次呢!”
“……”
游决拿起精致的陶瓷勺子,往咖啡里一搅,层层叠叠的爱心立马变成一团形状诡异的泡沫。
随后一口下去,整杯咖啡几近见底。
“一般,有点酸。”
“……”
没品。
这可是牙买加蓝山咖啡豆。
但倪夏还是笑眯眯地看着游决。
“那我下次多加点糖。”游决没说话。
只是将咖啡杯搁回杯碟上,陶瓷碰撞的声响听着都十分冷漠。
但倪夏现在根本不在意他说什么做什么。
一切都是误会又怎样。
他对她没意思又怎样。
婚礼进行曲已经在她脑中奏响。
倪夏顺势拉开旁边的椅子,轻手轻脚坐了下来。
又觉得离得太远,悄悄挪了挪椅子。
游决有条不紊地翻阅着各种凭证,似乎没注意到倪夏的动作。
于是她靠得越来越近,像铁遇到磁石,像蜜蜂遇到花蜜,像……
在两人肩膀几乎都要靠在一起时,游决侧头忽然看过来,凉飕飕的眼神像一阵风刮过倪夏脸上。
她立刻停下动作,僵硬地笑了笑。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需要你坐远一点。”
“哦……”
倪夏垂下手,还没来得及动作,玄关处忽然响起电子锁机械的提示音“已开锁”。
紧接着,拎着大包小包的谷雨声推门而入。
她扶着墙将脚上的鞋子蹬掉,刚要穿拖鞋,抬头看到客餐厅孤男寡女——
“对不起,我是对门的,我走错了。”
说罢转身光脚就走。
“……你没走错。”
倪夏叫住谷雨声,待她回头,给她使了个眼色,“这位是游律师。”
“噢!”
谷雨声恍然大悟,重新打量游决,眼里全是满意,“原来是游律师啊,久仰久仰。”
接着意味深长地看了倪夏一眼,才穿上拖鞋朝着游决走去,“我是倪夏的朋友谷雨声,也是这个剧组的制片人。”
倪夏明白谷雨声那一眼是什么意思,但她不明白游决怎么也别有意味地看她一眼,才跟谷雨声打招呼。
“你好。”
“我拿点东西过来,等下就走了。”
谷雨声揶揄暧昧地看向游决,“没打扰你们吧?”
“不打扰。”游决说,“正好我发现你和中悦财务对接的聊天记录不完整,需要邮件进行确认和补充,现在有时间吗?”
“……?”
谷雨声这才注意到餐桌上摆满了资料文件,她不解,朝倪夏看去——
这男的什么意思?
倪夏却回以一个无比宠溺的眼神:你就听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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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车流声渐响,是晚高峰的节奏。
天色暗下来,路灯次第亮起,在天边连成线。
谷雨声莫名其妙进入了工作模式。
真正的女主角却闲得在沙发上看书,神情专注,姿态优雅。
但时不时地,谷雨声总能感觉到来自沙发的目光。
不是偷看她,是偷看她身旁的游决。
这股目光真不算隐晦,可游决却似乎毫无知觉,片刻没分神。
谷雨声在大脑跟着游决的思维飞速运转的情况下,还得抽空疑惑这两人到底什么情况。
等游决终于合上电脑,谷雨声感觉自己的脑子也被合上了,再动不了一点。
“这些东西我带去律所了。”游决拿起整理好的资料,说道,“如果后续还找出其他的,及时给我。”
还没缓过神的谷雨声眼睁睁看着倪大小姐殷勤地把游决送到门口,还帮忙拿东西递东西。
“好的呀。诶对了,你穿多大鞋呀?我给你准备一双专门的拖鞋吧。”
“不必。”
“可是……”
“纸质证据整理完了。”
游决推开门,先一步跨了出去,“我以后不会再过来。”
“真的吗?”
头顶灯光笼罩在倪夏身上,将她的眸色映得格外浅。
仰头看着游决的时候,眼神直接又纯粹,让人分不清她是在质疑前半句,还是后半句。
窗户没关,高架桥上的车流声,像是远方瀑布的轰鸣呼啸而过。
游决错开视线,沉着脸关上了门。
倪夏:?
又不说话。
她只是震惊那些她看一眼就头大的东西游决居然只花一个下午就梳理清楚了,至于又摆脸色吗?
倪夏撇撇嘴,一回头,见谷雨声一头雾水地看着她。
“你俩到底谁暗恋谁?”
倪夏飞快眨两下眼睛,才反应过来谷雨声在问什么。
“嗐。”她老神在在地摇摇头,“都是误会,那幅画根本不是他的,他根本不喜欢我。”
原本就摸不着头脑的谷雨声更懵了。
所以这是她俩自作多情的大乌龙?那不是应该很尴尬吗?
倪夏怎么还如此从容,甚至还……
“那你今天怎么还一副谄媚模样?”谷雨声越发不理解,“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追他呢。”
谷雨声刚说完,就见倪夏回过头,心虚地看着她:“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别骂我啊。”
这突然的话题跳跃,让谷雨声预感很不妙,“干嘛?”
“我可能要结婚了。”
有那么一瞬间,谷雨声怀疑自己这几天是不是累坏了,完全跟不上倪夏的思路。
她脑子空白片刻,干巴巴问:“和谁?”
倪夏羞怯地指指大门的方向。
谷雨声:“和他?”
倪夏:“嗯!”
谷雨声:“结婚?”
倪夏:“嗯嗯!”
谷雨声:“你认真的?”
倪夏:“当然。”
“‘当然’你个头!”
火烧眉毛,间不容发的时候,合伙人突然说要去结婚。
谷雨声一口气没提起来,差点被气晕:“你疯了吗?!前几天你还跟我说你俩毕业之后没联系过,我这才出差多久,你就想跟人家结婚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恋爱脑!”
原本在看见游决的那一刻,谷雨声以为两人有情况了,还想着倪夏谈谈恋爱也挺好,能缓解缓解压力。
但她开口就是要结婚,谷雨声才发现这不是缓解压力的事儿,可能得看看精神科。
“哎,你先别急。”
在谷雨声越想越心惊的时候,倪夏还笑盈盈地说,“他是我家法律顾问,我爷爷特别满意他,觉得他是很合适的——”
“你打住。”
谷雨声竖掌打断倪夏的话,“我知道你爷爷看上的人肯定不差,他确实也长得帅,工作也不错,但现在是结婚的时候吗?还是说你觉得咱们没希望了,想放弃了,听从家里的安排去结婚生子?!”
见谷雨声这么激动,倪夏也急了。
“但我爷爷说——”
“别拿你爷爷当借口,你就是被人家迷住了。”谷雨声再次打断倪夏,倏地指向大门,游决离开的方向,“好,就算你真想去追逐爱情,我也支持你的决定,但你能不能冷静一点?你真的足够了解他吗?他是一个有家庭责任感的人吗?他够细心体贴吗?他欣赏你的才华吗?他能包容你的缺点吗?这些都是需要时间来验证的!”
“再一个,我说难听点,他今天有正眼看过你一眼吗?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拽起来了,以后还不知道怎么——”
“我爷爷说只要跟他结婚就给我五千万!”
痛斥声戛然而止。
华丽的大平层里,只剩倪夏的声音不停回荡。
谷雨声连眼睛都忘了眨。
许久,她的瞳孔才恢复聚焦,缓缓转头看了眼天边鎏金的暮色。
“怎么不留你老公吃晚饭?真不懂事。”
-
是夜,夜色如同稀释过的墨水,还能隐约看见层层浓云的轮廓。
衡拓律所灯火通明,加班的同事们在群里商量着点夜宵。
游决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了。
从倪夏家回到律所,他还没空吃晚饭,但看着同事们发出来的外卖,他也没什么胃口。
关上电脑后,游决起身离开办公室,朝律所大门走去。
打算在到家前处理完未读消息,游决一边走一边看手机。
划到很下面,才看见半小时前倪夏给他发了一句话。
【倪夏】:今天辛苦啦~猜到你会回律所加班,我亲手做了夜宵给你送去,工作再辛苦也要照顾好自己哦[爱心][爱心][爱心]
游决脚步忽顿。
“不用了”三个字还没发出去,手机忽然进来一个陌生来电。
“您好,您的闪送到了,麻烦您来收件。”
游决抬头,前方电梯轿厢门打开,一个正打着电话的中年男人匆匆跑出来,手里还拎着一袋东西。
目光所及之处只游决一人,闪送员直接把东西递过来,也没问到底是不是他的东西。
“您好,出示一下收件码。”
横冲直撞的人,连找的闪送员都这么横冲直撞。
游决拧着眉打开短信信箱,果然看见了一条收件码。
“3025.”
“好嘞。”
核对收件码后,闪送员扭头就跑,急着去赶下一单。
前后不过一两分钟,游决手里就多了一个袋子。
四周寂静,空无一人。
游决低头看了眼。
东西还挺沉,包裹得严严实实。
“你还没走啊?”
蔡欣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他风风火火地走到前台,一把拎起自己点的外卖,又看向游决手里的东西,“正好我的外卖也到了,一块儿吃呗。”
游决错开目光,没有和蔡欣对视,也没说话,沉默着往茶水间走去。
律所不允许员工在工位用餐,不管是外卖还是自带餐食都得来这里。
两人选了个靠窗的圆桌。
游决将袋子打开,里头是一个家用的三层保温食盒。
蔡欣一看这架势,立刻停下手里动作,笑而不语地坐在一旁。
等游决一层层打开食盒,蔡欣看见里头的海鲜粥、水晶虾饺和上汤娃娃菜,才酸溜溜地说:“哎,今天还是老板奢侈一把,给我点了西厢宴的外卖,平时我自己都舍不得点呢。”
他慢悠悠地拆起了自己的外卖:“结果也就这样吧,再豪华的包装,再贵的价格,哪有人家亲手做的好吃啊。”
话里话外的揶揄都快溢出来了,游决懒得跟他解释。
倪夏的新消息恰好也在这个时候进来。
【倪夏】:怎么样?好吃吗?我做了好久呢。
游决没回,但低头尝了两口。
不得不说,味道确实不错。
游决原本没什么胃口,也觉得这海鲜粥鲜香浓稠。
他吃饭的时候很安静,蔡欣也在一旁拆着自己的外卖。
随着包装盒一个个打开,浓郁的饭菜香味再次扑面而来。
游决吃着吃着,扭头看向蔡欣的外卖。
摆在他面前的,分别是一份海鲜粥、一份水晶虾饺还有一份上汤娃娃菜。
蔡欣也打量着自己的外卖,又觑了两眼游决的食盒。
不仅分量色泽都一样,就连水晶虾饺上点缀的三色堇都一模一样。
蔡欣又确认了好几次,然后看向游决。
“你谈了个西厢宴的厨子?”